地摊文学连载

严正申明:
此文为意淫小说, 请勿对号入座. 如有雷同, 纯属巧合

(一)
缘起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生,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仓央嘉措

时事如潮, 转眼浪影汹涌没红尘, 你是否还记得那份最初最纯的少年情怀?

通常一般人的第一次暗恋, 基本都是近水楼台, 比如一肘之隔的同桌, 一门之差的邻家之类.
再远点,也是同班, 同校, 同一条胡同,同一个大院. 总之大约还是个知道的, 隔三岔五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象.

我不是, 我的第一次暗恋, 隔得那么远.

那大约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在某个什么区教委办的作文培训班上, 我遇到了她. 这种作文培训班, 就是教委治下的每个小学出两个语文成绩好的代表参加, 随便上几堂课糊弄一下然后搞搞向党的十几大献礼之类的命题征文,面子工程而已。 (不过可以看出, 本屌打小也算个文青)

于是五六十个孩子坐一块听教委派来的语文老太太上课, 而她恰巧坐在我的前面一排. 这个小女孩, 清秀极了, 短短的头发, 漆黑的眸子, 再加上巧笑倩兮, 当时真的是惊为天人(其实是一直惊为天人)…
所以你也猜得出, 我的心思从来就没放在听讲上过, 每堂课就是盯着前排她的背影发呆.

我还记得这个作文培训是每周二下午去一次. 每次去前我都很盼望, 因为隔了一周又能看见她了 — 虽然我们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她可能根本也没意识到我的存在.

每次上课, 老太太照例在上面唾沫横飞, 前排的她低头沙沙地用心记笔记, 而我则总望着她的背影胡思乱想, 顺手涂鸦在本子上画小人打仗之类的. 我们学校同来的哥们看我这么不上心也跟着一块鬼混. 我们经常和旁边别的学校的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 每次大家在后面嗡嗡讲得大声了, 上面老太太就要提高嗓门训一下, “后面那是哪个学校的又在讲小话?” 于是底下大伙吃吃地乱笑略为收敛.

而前排的她总是安之若素, 头从来也不后转看我们一眼.

(二)
就这样, 每周能见到一次, 每次与她能坐在同一个教室里的时间是五十分钟. 再把课前大家挤在走廊一块等教室开门的片刻算上, 加上课后各自散开的那一点点同路的时间, 每周我的目光能停留在她身上的时间总共不到一个半小时.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几个星期下来, 我们这些坐在后排的自来熟捣乱分子和周围的各路神仙也差不多都认识了. 和她同一个小学来的是个男伴, 叫翔. 拐弯抹角地通过翔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 航, 航行的航.

翔这家伙平时没事小眼睛老眨巴眨巴的, 一脸狡猾的样子. 因为他们每次都是一起来一块走, 一开始我很自然就先入为主地把他当成了八杆子打不着的情敌. 后来仔细观察, 觉得又不是那么回事, 于是我又放心一点点. 不过每次看到他们俩一块搭公共汽车回去的背影, 哥心里难免总还是酸酸的.

我们回去要坐的公交跟他们不一样, 能同路的距离就是从培训班到公共汽车站那么一点点路程. 稍 微和翔混熟后, 心怀鬼胎的我每次下课后总挤着和他们同路而行. 于是通常的画面是, 我们三个男生(翔, 我, 同校的路人甲)走在前头谈笑风生, 夸张地伴以各种表情动作; 而航则是一个人, 永远不疾不徐地跟在我们后面。

她从不参与我们的高谈阔论。

到了车站, 有时候我们的车先来, 有时候他们的车先到. 每次分别的时候, 我总是对着远去的身影故作兴高采烈地挥手作别, 而翔在那一头也笑嘻嘻地摇手回应, 只有航, 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翔边上.

我总觉得每次挥别时一旁的她也是在微笑的. 不过我也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事实呢, 还是我心甘情愿产生的幻觉. 因为每次公共汽车总是很快就开走了, 看不清楚.

而我所盼望的汽车抛锚趴窝的情形却一次也没发生过.

(三)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从早春迈向了初夏. 现在闭眼, 回想十多年前那一个个慵懒的周二下午. 阳光暖洋洋地洒进来, 斑驳的光影随之慢慢地移动着. 而教室窗外的梧桐叶随风摇曳, 摩挲作响 — 这一幕即便蒙尘, 如今回忆起来仿佛仍是历历在目.

学期即将结束, 培训班也将告一段落. 最后几次去的时候我和翔已经混得颇熟. 这时候我想到了一个点子, 每次去上课时把家里订的少年科学, 儿童文学什么的拿过去一大摞, 就利用课前大家挤在走廊上的那一会塞给他们看. 这招居然挺凑效, 我发现翔他们翻看得颇有兴致, 看来以前没怎么看过. 特别是当时的少年科学, 上面经常有些不错的科幻连载, 就连航后来也伸手拿过去翻阅. 此招一得手, 我心里高兴坏了, 每次都很慷慨地让他们带回家看, 下次上课再过来换新的一批. 旁敲侧击中, 从翔的嘴里我知道每次这些书都是分成两份, 航至少也拿一半回家看的, 得知这点, 我暗自更是得意.

可惜我还是不清楚, 每次这批书到底哪一半在翔那里, 哪一半又去了航手上. 有一回实在忍不住, 我在一本少年科学里夹了一张字条,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 大意是问你能不能以后跟我们多说点话. 可是等到下次来的时候, 看到翔还书时眨着小眼笑眯眯地捏着那张字条, 问我怎么回事… 那一刻哥想死的心都有, 只有猛打哈哈搪塞过去. 而航就站在一旁继续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瞧见一般. 在阳光的照射下, 她那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衣总是散出一股很好闻的洗衣粉香. 反正不管这边厢我如何面红耳赤地插科打诨, 伊人恬静如兰依旧, 似笑非笑嫣然.

期末临近, 我们学校要考试了, 我因此误掉了最后一次去作文培训班上课的机会. 当老师通知说培训已经结束的时候, 这个消息让我五雷轰顶: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我再也不能继续借书给他们看了! 而最最愚蠢的是, 我怎么一直忘了问他们来自哪个学校? 平常一直在胡侃神聊, 结果连这个基本信息都没好意思问, 总想着以后再说,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跑去问同去培训的路人甲, 结果这小子也同样不靠谱, 愣愣地说可能是这个学校, 也可能是那个… 把我气个半死. 那年头小学生也不兴戴校徽. 虽然知道他们每次坐的是哪路公共汽车回家, 但是那路车可以一路通到江北, 中间有无数可能. 而我们这地方也不兴穿校服, 即便穿了也看不出是什么学校来的.

那天, 我闷闷地从学校四楼往下丢纸飞机, 丢了整整一下午, 最后被值日老师抓住以罚扫操场一个礼拜而告终.

在随后的征文中, 心烦意乱的我随便胡诌了几句就交了上去, 自然是名落孙山不知所踪.

如果到这里就结束 — 事实上当时我也是这般想的, 一切就这么完了, 那么也不失为一个典型的少年故事, 美丽并无疾而终, 就像你我身边千千万万旁观与曾经上演过的故事一样.

可笑的是往往在你看不到希望的时候, 命运经常又会拐个弯掉过头来戏弄你一下, 留下不知所措的你而后继续昂然前行.

2赞

我都本能地恐慌了。
跑题了,抱歉。强行切题一下,你看过第一次亲密接触吗?

2赞

没看过,兄弟

:+1:

楼主篇首引用的诗句很熟,但对仓央嘉措不了解,所以专门上网查看了他的生平与创作,才知道他是六世达赖喇嘛,他短暂而神奇的一生令人震撼!下面是Wiki上对他的介绍:

第六世达赖喇嘛 - 维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书 (wikipedia.org)

引用一句我最喜欢的丹增嘉措的诗句
I may come back as a blonde — or not at all

原来十四世达赖喇嘛也是诗人啊。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