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一年级快要结束的一天,我坐在操场的角落里用手拨弄着手上的人工草。塑料制成的假草,看起来是绿绿的,但你用手摸过之后,手上总是会变得灰灰的。
灰色,好像是那几年我眼里最常见的颜色。
我总是在计算着时间:我在脑海里想着,下半年2012年的9月,我就能加入少先队成为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了。那样,我就可以戴着鲜艳的红领巾,在2021年12月21日的世界末日到来之前,回到学前班看望我的老师了。后来,那一天真的来了。我记得那是北平的一个普通的冬天,早上8点多天空还是被无穷无尽的灰色所掩盖着,看不见太阳,让人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天。
那一天,世界并没有毁灭,我也没有回到学前班。但是天空却还是灰灰的。我有的时候在想,灰色的天空和蓝色的天空有什么不同呢。我会去花家地,在周日早上,到美术老师的家里上素描课。中午下课之后我总会把老师的油画颜料挤出来偷偷混在一起。赤橙黄绿青蓝紫,混在一起都成了灰色。每当这个时候,美术老师在美国留学的儿子就会从房间走出来,打个哈气。我只记得他很高,和他父亲一样有着一头飘逸的长发。尽管今天我也到了他的年纪,我还是没有和他一样的长发。不过我和他一样,都很困。
我从一个灰色的世界走到了另一个灰色的世界,又走到了还一个灰色的世界。有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并没有走,而是这个世界走了。但是我好困,灰色的天空遮盖住了太阳,让我看不到世界走没走。
可能这个世界就是灰色的吧,太阳总是没空出来迎接我,可能他已经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