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隔壁Pea Soup Pass的经历分享,顺便也在这里分享一下。
Banner Peak 登顶,俯瞰千岛湖(thousand island lake),远处是395旁边那个很大的mono lake。
重点
- 不要solo off-trail
- 一定要带卫星电话(dell 官网有,请购买garmin inreach
) - 不要临时起意改变计划
- 带齐全的first aid kit
为什么没死
- 运气好
救援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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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费用是gov承担的,我也是被救了之后才知道这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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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买了2个山区直升机救援保险,所以我不是很担心这个。但确实会有心理压力:哎,我是不是没那么严重,不需要打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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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室部分是自己的医疗保险cover,这个就YMMV
先上官方的report:
官方报告
Injured Backpacker near the Marie Lakes — Saturday, September 27th, 2025, 25-584, Op #37
On Saturday, September 27th, at 0142 hours, the Team was paged for a report of a severely injured 30-year-old solo backpacker near the Marie Lakes. The subject reported falling into sharp, steep shale while descending from the Rodgers Peak ridgeline, just inside the Mono County border, and sustaining significant head and facial trauma. She managed to move herself nearly 2 miles down the trail, just below the Marie Lakes, and used a personal Starlink device to send photos of her injuries to a SAR deputy coordinator. Rescue Base was established at the Silver Lake Boat Launch. Air resources were requested; however, no aircraft were available to fly until after first light.
Rescue Operations deployed a hasty team of two, including a Wilderness First Responder, on the long 11-mile approach to the subject with a First-Out Trauma Bag and a Hypothermia Management and Prevention Kit (HPMK). Team 1 also carried the Team’s new backcountry-capable, battery-powered Starlink Mini for its first field deployment. Around 0700 hours, CHP - Central Division Air Operations Helicopter H40 out of Fresno was recontacted and accepted the mission. Team 1 reached the subject at approximately 0830 hours and began assessment and treatment.
H40 arrived overhead at 0900 hours and briefly landed at the June Mountain Ski Area (JMSA) parking lot to offload gear before returning to the rescue coordinates. The helicopter crew was met by Team members, and the subject was loaded onboard and flown to JMSA around 0930 hours, where Mono County Paramedics (Medic 2) briefly evaluated her. Given the extent of her injuries, the decision was made to fly the subject with H40 to a Fresno-area hospital. Team 1 then made the 11-mile return on foot, arriving back at Base around 1425 hours.
有人看的话继续写具体经历,希望大家都用不上这种信息 ![]()
目前状态:身体基本康复,也恢复了日常训练,但是头受伤的后遗症医生说会持续一年。心理上的trauma可能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是每次看到别的事故报告就会开始panic。
写在前面
九月中旬,和“朋友”A和朋友B一起去了mammoth lake附近thousand island lake附近探索eastern sierra的山脉。之所以朋友加了双引号,是因为A可能出于担心自己担责,在事故发生后表示我不是ta的朋友。
A 先提出了这个 trip 的想法,这个 trip 的想法确实很好玩(带starlink和电源去山里面work from the mountains 一周),我提出加入。A 在出发前就强调了我们只是一起 camp,各走各的。所以无论是官方事故报告(SAR认为我是solo backpacker),还是我自我认知,我都觉得A没有任何义务或者责任。
不过,因为我自己认为这种高风险活动是不能 solo 的,所以把我的朋友B 喊上了,我的所有计划内的攀登(有风险活动)都是计划和B一起走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详细可以看下面我的不理智决策。
通信装备
我和A都各有对讲机x1 garmin inreach x1,B对讲机忘在车里了,但有最新款iphone,可以发卫星短信给我们。
行前准备
我本来只打算爬Banner Peak,然后就经由High Sierra Route走去 Half Dome,和别的朋友汇合一起登顶Half Dome。在8月初我曾经试图登顶Banner Peak,但因为选择的路线不好,且因为车抛锚导致登顶前没怎么睡,风险太大,所以放弃登顶。不过对那边的路线更为熟悉一点了。
行前A去了3次附近区域,我去了2次,B在户外公司工作,基本全职爬山,所以起码在出发的时候,我们的这个队伍还是合理的。
正文开始
第一天
A早上进山,抵达后给我发了营地的地址。我因为工作原因一直拖到3点才进山,shuttle司机连续两次忘记把我放在trailhead导致我4:30才开始进山,晚上天黑后thousand island lake开始起雾,10:50pm左右抵达营地。朋友B本来应该也在当晚抵达营地,但是因为浓雾,收到他的卫星短信说在3-4mile外原地扎营,第二天再来找我们。
第二天
A 打算 Davis,Banner,Ritter 三峰连爬(大概是Mt Whitney day hike 2x强度,3x难度)。我们简单计划在 Banner 附近相遇,我应该只爬 Banner 然后看看 Ritter 情况如何再下撤。我比 A 晚出发2小时,在我出发后1个小时后,A用对讲机跟我说他距离 mt davis 山顶还差150m的地方摔伤了,割伤了小腿,估计今天不继续了。我在原地拍照站了20min,思考了一下,山什么时候都能爬,还是先去找受伤队友比较重要。于是开始找队友,但是因为我并不知道他走的哪条路,上升或者下降,其实我们错过了,中间我也在乱石堆摔了2下,没有A摔得严重,但也把我摔老实了,不敢走那么快了。后面队友说自己在 Glacier Pass 附近走走,我们就一直保持对讲机通信。我就改变计划走 Mt Dvais,然后下车营地。
Mt Davis 山顶
这个时候我通过 Inreach 联系 B,问他有没有带 first aid kit,如果有的话也带上 Glacier Pass找一下 A。B上山找A也没有找到,B以为我们继续往 Banner 方向爬了,所以他去Banner找我们了。
早上出发的时候晴天万里,大概一点多我到davis山顶之后发现远方有云,队友A说他要从Glacier Pass下撤了,建议我也早点下山。听劝,下山,结果大概20分钟后,风速加大,远处的云高速接近,我还在11800ft附近的时候太阳还在,但是开始下小冰雹。
接下来一小时就是时不时跟A对讲机沟通一下我们的位置。我回到Glacier Pass附近的时候,开始下小雨,石头全湿了,我就走的更慢了,Glacier Pass 本身非常恶心,是我特别讨厌的雪崩路径上的大石头,走着走着遇到了后面追上来的 B,然后我们一起返回了营地。
晚上睡下后,觉得小腿很痛,心想是不是早上摔得太夸张了。于是去打水烧水看伤口,结果打水的路上发现自己来例假了,比平时的周期早了10天。难怪从进山第一天开始就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对,我以为是我没睡够,结果……
本来第三天我就要离开camp和B一起重装穿越Sierra High Route从off-trail走到Yosemite,但是因为临时来例假的这个变故,让我放弃了这个50+mile,20k ft爬升的4 day trip。
第三天
休息日,A工作。
我还是想爬Banner(这是我这个trip唯一的攀登目标)。我和B去Nydiver Lake附近转转,顺便考察第四天Banner-Ritter回程的路线,我们发现两条可选路线里,应该是远的那条更安全,所以我们第四天也参考了第三天的考察。
第四天
因为接下三两天山里会下大雨雪,今天是唯一的适合攀登的日子。A 四点多自己出发去爬 Banner,我和B六点出发。A 爬完 Banner 后,评估了一下 Ritter,他觉得他爬不上去,他不希望走回头路,想从 Banner-Ritter中间的一个 50度左右的 Nofall zone屁滑下去,我在八月考察过A想要下撤的区域,并且跟他说,这里fall了我们就只能给你收尸了,他要take his own risk,劝说无果。我和 B 想要抄近路走到冰川中间区域,结果折返走了一趟浪费了一些时间。到了冰川上时,B 发现自己忘记带microsipke,我带了crmpons 加1只microspike,于是我给他了一个crampon,我一只脚穿crmpon,一只脚穿microspike。Banner处冰川非常平缓,没有冰爪也滑坠不了,但我还是带上了crampons。至于为什么我多带了microsipke,是因为microsipke走碎石坡比较有用,我就带上了。
接下来和直升机救援没太大关系,我之后再补充细节,我们登顶Banner后发现从Banner-Ritter saddle上Ritter是不可能的——第二天下的雪还在路线上积着,而且坡度非常大,50-60度,目测已经有不少 class 5 move了。我和B琢磨了一下,打算换个路线上Ritter。最后这天我们走了 7000ft 7000ft down,t强度大概是day hike Mt Whitney,但是难度估计是 2x Mt Whitney。
经典 Sierra Class 2:有ledge,无论多exposed都是class 2
第五天
按照原定计划,我和B应该第六天去爬HD。但是昨天我把自己爬废了,别说Half Dome了,我连下坡路都不想走。而且周中因为Red Meadows道路关闭,很难出山。于是 B 就打算solo出山,并且帮A把车开到 Tuolumne Meadows Trailhead。我中午泡脚1小时,顺便洗了个澡,感觉状态好多了。
A 打算挪营地,我考虑了一下,虽然有点走不动,但是总比自己一个呆在原地强,所以也跟A一起挪了营地去Marie Lakes。
第六天
天气预报说下午会开始下雨雪,A工作,我根本走不动只能工作。因为接下来几天天气更差,A 和我沟通了一下,他打算第七天(明天)去爬 Rodgers,我们周日和四个别的小伙伴(主要是我的朋友)一起爬 Mt Lyell(优胜美地最高峰)。我给我们六个人建了个群。
早上其实还是晴空万里
第七天(受伤日)
今天天气预报是多云,不下雨。我因为有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及时解决,所以还是继续休息。早上A在我们的Lyell群聊里分享了 Rodgers 的情况,超过12000 ft的地方全是雪,早上横风大作。他大概说了一下回来的路有点难,还问了我一下付费天气预报的预测以及营地的天气情况,大概中午的时候提到了他可能会改变路线出山。其实当时我并没意识到他走的是哪里,我大概是2-3点问了一下他什么计划,他没有回,对讲机也没有回应,心里面还是有点担心的,我的充电宝还在充电,所以我去拿了他放在营地的充电宝作为备用,太阳能充电板还在给powder station充电,我自己的充电宝也放在那,worse case他用我的就好了。
一直到三四点都没收到他的回应,我就打算走到 Marie Pass (离A原本返回路线更近,少一个山脉阻挡),后面我抵达Marie Pass 之后,终于收到了他不回来营地的inreach信息。当时我发现因为我太过于想要靠近队友所在区域,忽略了这条路回程稍微有点难走,于是我改变想法,走了一条30度左右坡度的我认为更简单的路回程。
正是这个临时起意改变想法,导致我受伤。
路线从攀登难度来说不难,和前面几天走的 Glacier Pass 比都算简单的,但是问题就在于这个地区,别说是我临时起意走的这条“简单路”,就是比较多人推荐走的off-trail轨迹,一年也没几个人走。我本身计划内并没有这附近的攀登,所以对这个区域也不是很熟悉。
最后,我摔伤并不是因为常见的“石头松动“,或者脚滑,而是我经过了一片页岩(harp, steep shale),这个石头的表面很脆,在承受了我整个人的重量之后,像螃蟹脱壳一样,褪去了最表面的一层,我手点脚点同时脱落,往山下翻滚了3圈,15-20米,每一次都头着地,最后停在了一个缓坡碎石堆上。
摔得时候心里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没有失去意识,只是头有点痛,趴在地上大概过了1-2min,我爬起来,没觉得自己有晕眩或者呕吐。但是我发现地上有一大摊血,大概面积是0.5m*0.4m,吓得我不敢动。我的头发像刚洗完头一样滴水一样滴血,我把我绑在背包的mid layer(棉服)取下来,往自己头上包了一圈,两个袖子在下巴处扎紧,希望止血。
后面似乎确实是止血了,但我心里非常害怕,因为我不觉得痛。我担心是回光返照,但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思考怎么办。
我开始捡起我掉在摔落地方的装备,inreach,手表,摔破的滤水壶。找不到的装备有:A的充电宝、我的眼镜。我把我放在口袋里的隐形眼镜取出来,洗干净手,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戴上。inreach还有35%的电(一直开着可以用2天),手机只剩下13%的电(因为不想用A的充电宝,所以充电宝带着但一直没充)。目前5:50,还有差不多一小时天黑。我在 11800 ft,这里一到晚上必然疯狂大作,直升机不一定能来,陆地救援队要从trailhead走进来估计得7-8小时,我不能坐在这里等死。
越野跑背包里还有800卡的能量棒,当天温度在5-10度,我带了两件midlayer和冲锋衣,baselayer穿了纯羊毛的冬天滑雪用的打底服,没有失温风险。我检查了一下我没有骨折,能走得动。于是打算走回营地。SAR report里面画的路线是不能走的,有很多落石非常陡峭,会死人的,实际上我走了 2000ft down,按照我之前的规划走了 5mile 回营地。
昨天下过暴雨,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小溪,我纠结了一下还是找了地势最平缓的地方过了。后面就没什么特别的,除了是class 2需要手脚并用之外,就是走。
回到campsite,大概晚上11pm,inreach给A发了个msg说我到campsite了。开始烧水吃泡面,心里还想着睡一觉明天出山(大概要走12 mile)。但是吃东西的时候发现不对劲了。一低头,血就流到碗里,我摸了一下还是新鲜的血,吓死我了,五个小时过去了血依然没止住。
于是开始打911(中间换了很多设备,具体之后再写),和警察联系上了。我想问警察为什么我头一直在流血,但是我没觉得痛,是不是我要死了。警察说他不是医疗专家他也不知道,他跟我说直升机晚上不能起飞,最早明天8am才能去接我,问我要不要陆地救援队现在就hike in来看看我,我一下子没get到这是两个都可以选,我以为是二选一,我就说不了不了,我一定要直升机来救我,就不麻烦陆地救援队。因为我有starlink,最后我就直接连网给警察发了我受伤的照片,我营地的照片。
后面因为starlink快没电了,我又通过佳明救援中心在中间沟通,直接帮我把我的设备和警察的账号对接了,反正后面我就躺下来了。这个时候才觉得全身酸痛,动都不想动。
我在枕头处塞了所有能塞的东西把我自己头部垫高,但可能还是不够,我躺了2-3h到了3am的时候开始头部剧烈疼痛,我心里面很慌,我就跟警察说我觉得头有点痛,我也没看警察跟我说啥,我就懒得看inreach了(因为太累了)。后面可能4-5点迷迷糊糊睡着了,6:00的时候,inreach警察发来消息,说3am左右已经有2个陆地救援队的志愿者hike in,大概7:00am到。
陆地救援队(Ground SAR)team是两个比较年轻的大哥,正职都是remote engineer。他们检查了一下我的伤势,表示他们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因为我的血止住了一半,现在清理伤口没准会让伤势更严重。只能帮我打包一下行李,把我送上直升机。
因为我还能走,而且我们营地比较开阔,所以并不需要把我吊起来,而是就停在我帐篷旁边,我直接走上去就行了。
后面直升机送我到外科急诊室,医生拿我手机给我拍了个照片,我才理解为什么我止不住血:我的头皮裂开了,头骨裸露在外面,大概15cm*2cm的白森森的骨头。这个不缝合会一直往外面渗血。
在ER做了全身的x-ray,脑和胸部的CT,没有任何内伤,昨天爬完 half dome 的朋友 B 开车来医院把我接上了,感谢朋友 B的照顾,不至于让我在医院里孤立无援,就是一直在讲相声笑得我头都快再次裂开了。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