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绿皮书》之路,在南方我看见了真正的美国

纽约是一座很容易让人误判美国的城市。

金融、房产、移民、效率、精英叙事——它让我以为美国是一个“已经完成的现代社会”。直到我真正把车开上路,自驾一路向南,途经费城、教堂山、夏洛特、亚特兰大、蒙哥马利,最终抵达新奥尔良,全程大概 5000km。

在精神上,我完整重走了一段《绿皮书》背后的美国南方世界。我试图用车轮去丈量那些被折叠的历史,用双脚阅读了美国版的《红楼梦》:Gone with the Wind:作者玛格丽特亲历的那段南方旧梦虽已随风飘去,但其底层的社会逻辑,至今仍在这片土地上轰鸣。

费城:理想主义的起点,与“铁锈”并排的现实

第一站是费城,美国理想主义的摇篮。

白天,我流连于的 Please Touch Museum,感受那种极致的公共教育精神;随后又前往 Netflix House 体验最前沿的 VR。这是一个很“当代美国”的组合:一边是建国初期的理想与公共精神,一边是资本与算法驱动的感官娱乐。

费城曾是美国的首都,这里有第一家公共图书馆、第一所医院和第一支消防队。这里签署了《独立宣言》与《宪法》,也举办了全美第一届世博会。但讽刺的是,这里也有全美最密集的“丧尸景观”——肯辛顿大街上那些因药瘾而扭曲的躯壳,思考再三我也没胆量开进那个街区。

美国并不是“理想战胜了现实”,而是理想一直和现实并排存在,街区安全与否一眼便知。 费城曾是南北民意的分界点,如今也是红蓝争斗最白热化的“得宾州者得白宫”。这种分裂感,从独立厅红色的砖墙,一直延伸到阴影里的贫民窟。

Durham:被精英逻辑保护起来的“岛屿”

从费城南下进入北卡罗来纳州Durham,对于拥有一家教育公司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到访北卡教堂山和杜克大学

北卡教堂山作为美国第一所公立大学,校内的“老井”(Old Well)简直是复刻了交大的“饮水思源”,不禁勾起一丝回忆。教堂山代表了南方公共教育的脊梁。而杜克大学则展现了另一种极致,在最新 US news 排名美国第六,以其宏伟的哥特式建筑闻名,尤其是标志性的杜克教堂(Duke Chapel)。校园被森林环绕,开车的道路简直是曲径通幽。学校非常“干净”、秩序井然,拥有全美最美丽的餐厅建筑,饮食的多元美味更是引人入胜,但这里,更像是被精英逻辑保护起来的岛屿。只要你把车开出校门十分钟,那道断层便肉眼可见:一边是讨论全球化与AI的精英,另一边是固守土地与传统信仰的“圣经地带”。

杜克大学的餐厅

不同于中国人喜欢去外省、都市区读大学,美国人更喜欢在本州读书。北卡的车牌上写道First in Flight,以纪念莱特兄弟首次在北卡制造出来飞机,这里是北卡人的骄傲,也是美国南方人心目中最顶尖的公立教育与私立教育。

夏洛特:黄蜂窝里的金融与赛车中心

人人都知道纽伦港,但少有人关注夏洛特。这个曾经荒凉的十字路口,如今是全美第二大金融中心:教堂山是北卡的灵魂,夏洛特就是北卡的发动机。

我们首先参访了当地博物馆,记录 1775 年 5 月 20 日,这里签下了全美第一份独立宣言(比费城早一年,真实性有社会质疑)。独立战争时,英国被这里的民兵打得落荒而逃,愤怒地称这里为 “叛乱分子的黄蜂窝”。这种反叛基因,也是 NBA 夏洛特黄蜂队名字的来源。

夏洛特的崛起,源于它作为南方纺织交易中心的底色,进而演化成银行中心。在银行不允许跨区经营的时代,这里就建立了稳固的根基,在允许全国性银行后,这里最终诞生了美国银行(Bank of America)和富国银行(Wells Fargo),随后成为 12 家全国性银行的中心,大大小小银行数百家之多。

Bank of America美国银行全球总部

更让人血脉偾张的是,这里是 NASCAR 赛车之都。全美 75% 的车队大本营驻扎于此。这是一种极其“南方”的文化:速度、力量、家族传承。这不是欧洲的工程美学,而是白人南方男性文化的延伸。作为前浙赛选手,在赛车名人堂体验 AR 赛场时,那种引擎的共振让我意识到:这里的金融效率背后,依然跳动着一颗渴望冒险的心。

亚特兰大:凤凰涅槃与韩国精英的新“首都”

亚特兰大是美国南方的正式首都:从一片荒芜的铁路终点站,到举办奥运会的国际大都市,亚特兰大的历史可以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毁灭与重生、民权圣地、商业帝国、教育高地与韩裔首都

首先,亚特兰大的市徽上有一只火凤凰,这源于它历史上最惨烈的一幕。

  • 铁路枢纽:1837年,这里被选为铁路网的终点,最初的名字就叫“终点站”(Terminus)。因为便利的交通,它迅速成为南方的后勤补给中心。

  • 谢尔曼的大火:南北战争期间,由于亚特兰大是南方军队的命脉,北军将领谢尔曼在1864年实施了“焦土政策”,下令将整个城市付之一炬

  • 重生:战争结束后,亚特兰大几乎是从废墟中一砖一瓦重新建立起来的。这种“打不死”的精神让它迅速成为佐治亚州的首府。

  • 玛格丽特·米切尔(Margaret Mitchell):观察和亲历了南北战争后,笔下诞生了文学史上最著名的女性角色之一——斯嘉丽(Scarlett),《乱世佳人》不仅是一本书或一部电影,它已经深深嵌入了美国的基因。

其次,亚特兰大在美国社会史上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我们一起走了遍奥本大街,这是全美最有影响力的黑人文化中心。

  • 马丁·**路德·金:**亚特兰大是他的出生地,这里大量黑人为自由黑人,可以读书生活工作及拥有房产。著名的奥本大街在20世纪初被称为“全美最富有的黑人街道”。

  • 进步之城:在20世纪60年代南方种族矛盾激化时,亚特兰大的市长提出了一个口号:“忙得没时间恨” (The City Too Busy to Hate)。这种务实、包容的态度让它吸引了大量投资,避免了其他南方城市民权运动时经历的动荡。

商业领域,亚特兰大是美国东南部最大的城市,是美国的疾控中心。其经济地位和城市气候都类似于我舍不得的杭州,所以走在亚特兰大有着无比的熟悉感,它也是三家全球顶级企业的总部所在地:

  • 可口可乐 (Coca-Cola) 1886年,药剂师彭伯顿在亚特兰大的一家药店里调制出了第一杯可乐。现在,这里的“可口可乐世界”是全球游客必打卡的地方。

  • 达美航空 (Delta Air Lines)亚特兰大机场曾连续二十多年蝉联全球旅客吞吐量第一。对于达美航空来说,亚特兰大就是它的心脏。

  • CNN (**有线电视新闻网):**特德·特纳在这里创办了全球第一个24小时滚动播出的新闻频道,彻底改变了人类获取信息的方式。

而文化领域,现代亚特兰大是南方的“硅谷”与“好莱坞”,是韩裔美国人的“首都”

  • 教育高地:拥有顶级公立大学佐治亚理工学院 (Georgia Tech)和有“黑人哈佛”之称的莫尔豪斯学院。

  • 南方好莱坞:因为佐治亚州极其优渥的税收减免政策,现在的亚特兰大(及周边)是《复仇者联盟》、《行尸走肉》、《怪奇物语》等影视剧的主要拍摄地,其产量已直逼洛杉矶。

  • 尹致昊是19 世纪末韩国著名的政治家和教育家。他在1890 年代来到亚特兰大,就读于埃默里大学,回国后创作了韩国的国歌。随后,这里的韩国人规模称为亚特兰大的标志,称为韩国精英的聚集地。

我们走到亚特兰大市中心,会看到一个巨大的、像破浪而行的巨轮一样的建筑,那就是乔治亚水族馆。

  • 由Home Depot的联合创始人伯尼·马库斯捐赠2.5 亿美元兴建,是全球最大的水族馆

  • 是美国唯一一家拥有鲸鲨的水族馆。在长达 30 米的巨型亚克力观赏窗前,看着体型如公交车般的鲸鲨从头顶滑过,那种震撼力是无可比拟的。

  • 它不仅仅是旅游景点,还是全球领先的海事科研机构,特别是针对海洋巨型生物的保育研究。

蒙哥马利:一座城,击中整个南方历史

随着我的车轮继续向西南,进入阿拉巴马州府蒙哥马利(Montgomery)。如果说亚特兰大是民权运动的“总部”,那么蒙哥马利就是这场革命的“震中”“发源地”。

蒙哥马利既是南方联盟(Confederacy)的诞生圣地,又是现代民权运动的终结枷锁之地。1861年,南北战争前夕,南方的七个州在这里宣布脱离联邦,成立“美利坚联盟国”。杰斐逊·戴维斯就在这里的州议会大厦宣誓就任联盟总统。1955年,罗莎·帕克斯在那辆公交车上拒绝让座,点燃了长达 381 天的罢乘运动。这种“第一首府”与“第一反抗”的重叠,让历史显得格外厚重

拒绝让座的罗莎·帕克斯

说完州府蒙哥马利,再来讲讲阿拉巴马州:从宏观数据看,阿拉巴马的人均 GDP 长期排在全美倒数前三(但最穷的州人均 GDP也比德国高,可见美国多么的发达),该州贫困率约为 15%,虽然大部分地区依然依赖农业且收入极低,但部分 town的人均高科技人才比例和薪资水平却高得惊人,人均收入比曼哈顿都高。

早在美苏争霸的太空竞赛时,阿拉巴马就是美国的导弹基地,而现代阿拉巴马约有 300 多家航空航天企业,贡献了约全州7% 的 GDP。波音、洛克希德·马丁、雷神等巨头都在此。与此同时,阿拉巴马是全美第三大汽车出口州。奔驰、本田、现代、起亚都在这里设有大型组装厂,这里也是制造业 EB5 的重地,每一个汽车工厂背后都有数百位中国 EB5 投资人的贡献

阿拉巴马之所以能从“棉花州”变身为“火箭州”,主要归功于二战后的一个历史转折点:二战结束后美国将 100 多名纳粹德国的火箭专家秘密带到美国,以冯·布劳恩为首的德国专家团队被安置在阿拉巴马的红石兵工厂,该团队研发出了美国第一枚携带核弹头的弹道导弹——红石导弹。随着 NASA 的成立,红石兵工厂的一部分变成了马歇尔太空飞行中心(星际穿越电影原型)。冯·布劳恩带领团队在这里设计了土星五号(Saturn V)——那是人类历史上至今推力最强的火箭,成功将阿波罗 11 号送上了月球。这种“高精尖”与“普遍贫困”并存的奇特现象,"摘棉花"与"火箭发射塔"并列在阿拉巴马州府门前,成了阿拉巴马最独特的社会注脚

新奥尔良:全美最不“美国”的城市

新奥尔良是这场自驾的终点。早在 2019 年,我认识的所有美国人,都对新奥尔良赞不绝口,种草数年之久,终有机会圆梦。

新奥尔良的历史是一部典型的欧洲殖民博弈史,这造就了它独一无二的建筑和文化:

  • 法属时期: 15 世纪末由法国人建立,以当时的奥尔良公爵命名。这也是为什么它最著名的城区叫法国区(French Quarter)

  • 西属时期**:曾被割让给西班牙数十年。有趣的是,由于法属时期的木建筑多次毁于大火,现在法国区里那些带有精美铸铁阳台的红砖建筑,其实大多是西班牙风格,后又还给法国重整**。

  • 路易斯安那购地案:拿破仑因战争缺钱,把整块路易斯安那领土卖给了美国,新奥尔良这才正式成为美国领土。

  • 刚果广场 (Congo Square)在奴隶制时代,这是全美极少数允许黑人奴隶在周日聚集并演奏家乡乐器的地方。非洲的节奏在这里与欧洲的铜管乐器撞击,最终催生了爵士乐(Jazz)

  • 巫毒文化:受西非和海地移民影响,新奥尔良充满了神秘色彩。传说中的“巫毒女王”玛丽·拉沃(Marie Laveau)的坟墓至今仍有很多人前去祭拜。

  • 吸血鬼故乡:新奥尔良作家安妮·赖斯(Anne Rice)在 1976 年出版了《夜访吸血鬼》,彻底改变了吸血鬼的形象——从面目可憎的怪物变成了优雅、忧郁、富有哲思且充满感官魅力的永生者。

  • 作为密西西比河的入海口,所有粮食、棉花只能走密西西比河,这里是三角贸易的第一站,黑奴拍卖源自于此,私刑和折磨也始于此地。

  • 数百年的航运业养出来了二战时期最大的造船厂,希金斯设计和生产的希金斯船在**中途岛海战和诺曼底登陆发挥了巨大作用,**艾森豪威尔曾亲口说过:安德鲁·希金斯(Andrew Higgins)是为我们赢得战争的人,也是这里建设二战博物馆的原因。

走在新奥尔良街头,12 月底依然有 25℃,可以感受到这是一座不愿意掩盖历史的城市,是一个“感官过载”的地方:空气里飘着波旁酒和生蚝的味道,耳朵里塞满了萨克斯风,眼睛里全是斑驳的法式建筑。

与此同时,在这里,“正常”是稀缺品,“越界”才是常态:新奥尔良是 LGBT 的精神首都,这里的圣诞节是被 Grinch 偷走的,美人鱼其实是美男鱼,狂欢节 (Mardi Gras)比全球任何地方都盛大,没有清汤寡味的白人饭只有口味浓郁更难以下咽的Jambalaya,这里的墓地不在地下而高耸地表,这里的街道比曼哈顿还要脏,有公开的 casino和 strip club,当然Garden district也有富裕的橡树庄园展现美国南部的老钱,这里是美国唯一一个以《法国民法典》为基础,而非英国普通法系为基础的州,行政区划也使用“堂区” (Parish) 而非“县” (County)。这里没有任何事情和正常美国是一样的。

偷走圣诞节的Grinch站在新奥尔良的屋子前

满屏义乌产的美男鱼

新奥尔良的地面墓地群

密西西比河含沙量大,在入海口附近的平原地区流速减缓,泥沙不断在河床沉积,使河床逐年升高。和开封的黄河地上河一样,密西西比河在这里也是地上河,这也是尽管美国的母亲河穿越新奥尔良,却无法在河边散步。2005年的卡特里娜飓风导致堤坝决口,全城80%被淹。它的重建不仅是物理上的,更是文化上的。虽然城区刚刚被海水吞没,但当洪水退去,第一批回到城里的人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理垃圾,而是拿起了萨克斯:“你可以淹没我们的街道,但你淹没不了我们的音符。”

新奥尔良唯一非常“美国”地方是世界上最大的二战博物馆,展现了美国最擅长的宏大正义叙事,美国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而是只在特定尺度上愿意面对。博物馆两大主题线路,Road to Tokyo 和 Road to Berlin。博物馆只有在开场的《超越边界》(Beyond All Boundaries) 4D 电影中提到了中国和苏联 2kw/2.3kw 的巨大牺牲,整体讲解中几乎完全忽略了中苏两国的巨大付出。当你走进“柏林之路”,你会感受到欧洲战场的阴冷、废墟和战壕;转入“东京之路”,场景则变成了闷热的丛林、海滩和航母甲板。

回程:南方,才是美国的地基

回程时,我特意在 24 小时营业的 Buc-ee’s 停留。这个被称为“南部 Costco”的巨型便利店,有着穿红色T恤的松鼠标志。这种地方,是你在纽约永远理解不了的美国。

美国南方穷州的底层打工真实收入

我买了牛肉干、汉堡、布丁、奶茶、干果等等,**这里的食物巨大、廉价、高糖高盐高热量,我几乎无法下口。**但这却是支撑美国运转的中层日常,是那些在纽约精英眼中“不可见”的人们真实的幸福。

美国的“真实”,从来不在你以为最重要的地方。美国的灵魂不在纽约,也不在硅谷,而在南方。不是因为它更先进或是落后,而是因为它更真实地承载了美国的矛盾:自由与压迫、信仰与暴力、矛盾和妥协、个人主义与等级结构、现代叙事与历史负担

如果你只理解纽约,你会以为美国是一个已经完成的项目;如果你理解南方,你才会知道——美国仍然是一个进行中的社会实验。

《绿皮书》不是一部关于过去的电影,它只是提醒你:

美国并不试图消除矛盾,而是允许最高级的文明与最荒蛮的混乱在同一条街道、同一个州内无缝切换。理解美国,不能只看其中一面,而要看两面是如何在张力中维持平衡的。

104 个赞

所以文章里的**都是什么

1 个赞

:doge:這…是大佬自己的公眾號麼?圖片好美。先插一下大佬的眼再看。

是的 zs

貌似我是复制过来自己在微信发的文字后,部分加粗的文字系统自动用星号替代了

:doge:確認了。跟之前帖裡掃過的臉一致…。

5 个赞

小二哥你别这样 lz都有儿子了。。。 :joy:

感谢分享。

好文帮顶

感谢分享,文笔真好。

我其实觉得 jambalaya 很好吃 :rofl:

新奥尔良在我心中的多样性和丰富程度和东京 新加坡 纽约 阿姆斯特丹有一拼,绝对在我的多刷城市清单上。怀念那里人的松弛感,超市喇叭里播放的爵士乐,还有muriel’s jazz brunch 的 bouillabaisse。已经订好一月的行程了。

4 个赞

美国之所以如同灯塔般让全世界的年轻人魂牵梦绕,靠的是纽约硅谷的自由包容创新;如果灵魂在于南方,那美国只是世界芸芸众国中普通的一个

4 个赞

文采飞扬 :+1: 楼主应该是文科背景的吧

From big apple to big easy

我那段话指的精神是自由与压迫、信仰与暴力、矛盾和妥协、个人主义与等级结构、现代叙事与历史负担

这样的精神纽约也有

The journey is awesome, the story is good enough, but next time try to use less AI to abolish

3 个赞

:doge:才發現樓主是那篇澳洲遊記的作者。難怪我說怎麼好像之前就是迷弟。

:doge:樓主大佬好像在隔壁帖打起來了…。

火前留名,这样的游记比谭上千篇一律的酒店测评有深度太多了。

5 个赞

感觉每个城市还可以写得深一些

以前读过来开学术会议的人写的明尼苏达双城 那个文章是真好 可惜我一时半会没搜到 让我再搜搜……

非常有深度和思考的。

https://zhuanlan.zhihu.com/p/687084331?share_code=a5tPY5guyLUP&utm_psn=1989350944807346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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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几年再看还是很慨叹游记文章写到这个程度

5 个赞

钛金你管管那个帖子吧,lz没啥问题,对方已经开骂脏话了

我用手机打开的时候反而更想看更多图片 :rof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