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回家,我倒头就睡,困死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是被饿醒的。迷迷瞪瞪的煮了两袋方便面加了俩鸡蛋,标配。边吃边想昨天的事儿,缘分这俩字,你信也不好,不信也好,它就是来的毫无缘由。而且真实的生活永远比电视剧精彩。这个桥段和情节如果不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我宁愿相信这是短剧情节。
吃完饭洗了个澡,剃了胡子,换了一件衣服,精神多了,今天晚上尼克他妈到上海 。
给Sunny打了个电话,确认公司没什么事儿,我今天还是照常出门去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他的尿管刚拔完,可惜什么都没看到。床头被摇了 起来。
尼克笑嘻嘻的看着我,说:你今天看起来很干净。
我说,:有吗?每天都这样吧。
他说,:有,你 今天不太一样
我:好吧,那,是你希望的样子还是不是?
他:当然是, 你看起来好极了。
他:刚才护士拔尿管的时候,出血了。我想可能和昨天你 害得它硬起来有关。
我:哦,我好像昨天看到了, 抱歉哦。我的脸一红。
我其实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类似挑逗的原因,这大清早的 ,弄的人家怪难为情的。
“你需要上厕所吗?我可以扶你去。 ”,我再次施展打岔大法。
他:“我可能需要先坐 起来“。他往前探了一下身。
我:“大夫是说你需要走动一下,那我扶你 起来上个厕所,散步两分钟?“
他表示可行。说完,他将脖颈前倾,我把手伸到他的脖子底下,用胳膊托起他的肩膀,略微用力,就把他从半卧拉坐起来了。刚坐起来,他就开 始叫疼。我又赶快把他放回原位。
原来是我站在他身体的右侧,是 刀口的位置,坐起来正好牵拉刀口。
我赶快换到左侧,说你先躺一 下下,等缓解了我们再试。他很配合。
疼痛缓解了一下,我从左侧用同样的动作,慢慢的将他扶起。他龇牙咧嘴的侧坐在床边,下身围着被单,上身的病号服也没有系扣子,头 发有被压的乱七八糟,看起来特别狼狈。
我看着他坐起来,就笑着问他,“要不要把裤 子穿上?”。他咧嘴笑着说:还是穿上吧。
其实这病房就他一个人,不穿也没什么,再说他也不是一直光着屁股在 地上转。可是他还是很绅士的要求穿上裤子。
我从床上拿过他的松松垮垮的 病号服下装,就是两个布袋子加一边一段系带。
“伸腿” ,我命令他。他也很配合,被单还围在重要部位。
我帮他把裤 子提到大腿根,他需要挪下床才能将裤子全部提上。
因为他右侧有刀口,只能用左侧慢慢的蹭下地。左脚着地的一刻,他哎呀了一声。应该是左脚着 地的用力使肌肉牵拉着右侧的刀口,都得有这个过程。
左脚落地的 同时,被单子也顺势落下,他的重点部位展现在我面前。
黑黑的,软软鼓鼓的一坨,中间那根长的挺有型,可以说尺寸和身高成正比,不失望,有包皮,但没有毛。虽然是光的,但能看出毛茬一直向上延伸到肚脐,中心分左右两半张开逐渐蔓延到大腿。左侧大腿的毛被剃的像穿了一个短裤,右侧也被剃了,但大腿的毛还在, tony老师这个偷懒的设计,不如都剃光来的性感。
此时的他,左腿站立,右脚点地,左手提着快要掉下来的裤子,右手打着点滴,略弓着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配上一张我认为挺帅的脸。当 时没有智能手机,有的话,一定要拍下来,这场面太难得了。
我帮他把裤子拉起来,以便他能扶着床站立。右边有刀 口,裤子只能左侧穿上,右侧只能松松垮垮的盖上,不能系紧 。
“躺了快2天了,身上都躺没劲了”,他和我 说。
“所以得动一动,先试试,不行就坐下”,我对他说。
问题不大,他站的挺稳当。我扶着他小步往前挪,转到了床的另一侧,我举着吊瓶跟他去厕所完成了 第一次排尿。尿完他和我说,:“pete r你看,尿里有血。”
我问是鲜红 的还是暗红的,他说暗红。
我说没事,也许是插拔管的时候弄的。
他说,也有可能是勃起时。我想起了昨天他勃起了应该不止一 次吧。我后面才知道,其实有带轮子得吊瓶架,就在护士工作区,可以去取 。
别问我看没看到更多的,当然是没有,我站在他后面,啥也没看到。
尼克出来和我说,他想洗澡,他觉得自己都臭了。我说我没感觉出来你臭了,你还挺香的。我是真心实意说的。尼克说,peter,you are so cute.
生病得时候,是人最脆弱的时候。这一上午我们又聊了很多东西。他的生长环境和我很像,一个传统的东亚家庭,幼年时期的他爸爸在外打拼,家庭生活由女性主导。日常生活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女性在一起。她外婆晚年和他们住在一起直到离世,所以他会一点点中文。后来他爸爸的生意做大,全家移民新西兰,后又因为生意回流韩国,他的生活一直在韩国和新西兰之间相互转换。尼克朋友不多,所以如果有人对他好,他都会记得,他希望和每一个人做朋友, 我认为这是一种弥补心理,弥补小时候居住地经常转换,无法交固定朋友的缺失。
他说他刚来中国的时候,只认识副总那么一个韩国朋友,而且也不算朋友,最多算工作前辈。直到他开始融入我和Adam的工作环境。Adam比我们大一点,结婚了,又住的远,而我和他岁数差不多,住的又近,互相帮助的机会多。很多在我之前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儿的情况,他都觉得是关心。比如早上等班车,如果班车到了,他还没到,我会打电话让他快点,有的时候我会在我出门的时候就给他电话提醒;再比如有的时候他家里需要一些东西,他没有,但是我家有,我就会送过去和他分享;还有几次我们出差同时从不同城市回上海,赶上上海下雨,机场很难叫车,如果我早到,我都会叫好车,等着他下飞机一起回家这种。我想起了一个笑话,有一次我从沈阳回上海,飞机落浦东;他从北京飞 ,飞机落虹桥,我俩傻逼呵呵在不同的机场找了对方好久,才发现不是同一座机场。
一见钟情固然美好,久处不 厌更能让人安心,在医院照顾他这两天,我觉得这个人很真诚,值得做一辈子的朋友。
到下午的时候,他都已经在地上溜达好几圈了,放屁排尿吃饭都正常了。傍晚时分,公司司机把尼克的妈妈接来了医院。他妈一看就是韩国大姨,都不用猜。接下来的照顾任务就交给阿姨了。尼克向他妈妈介绍了我,说这几天麻烦我了,阿姨也非 常客气,各种感谢。我那时候想说,感谢你生了这么好一个儿子,把他送来我的生 活中。
那周余下来的几天,我和G总请了假,我也得休息一下,下周再上班。
尼克在医院住了四天,我们偶尔短信,都是正常的简单对话。他出院在家休养了一周。那周他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都是要去医院换 药需要我协助一下。我看到尼克恢复的很快,每次见到他的状态都比上一次好,我也很开心。
一周以后,他完全恢复,开始上班了,大家的工作都进入正轨。公司把午餐取消了,改成发补助,我觉得挺好,到手的钱多了,自己爱吃什么吃什么。尼克经常给我带一些韩国和日本小零食,我也会给他带一些我从 老家或者其他城市带回来的东西。我们依旧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互相关心,一起做很多事儿。
小青是我们在青年会认识的朋友,小姑娘是四川人,个子不高,声音很甜美。她在一家外资银行做Marketing,那时候上海的金融白领可多了。每次见到她都是精力充沛,活力满满的样子。她组织能力很强,那个青年会里的很多活动,都是她组织的。有一次,我和尼克都被邀请去参加一次溯溪活动。行程是周五的晚上从人民广场出发去东阳,那边有一座不太高的山,叫大盘山(如果我记错了城市或者山名,欢迎看官纠正),山不高,一两个小时就能爬到山顶,山顶有一个庙,我们可以在那起灶做饭,把酒言欢,之后夜宿山顶的庙里,第二天一早看山顶日出,下午溯溪回撤,看山看水,吃 吃喝喝,周六晚上到上海。我和尼克对了一下我们的行程,只需要略作调整,我俩就都可以参加。
那天大概有10个人,4个女生,6个男生。开了一辆挺大的依维柯。10个人都背着登山包,有的人带了帐篷,有的带了睡袋,还有两顿食物,组织者还带了一些共用的用品和食物,包括便携的锅灶什么的。我背了一个40L的登山包,带了一个小帐篷,单人睡袋,还带了防潮垫。尼克的睡袋装在我包里,他的包里装的都是食物和水,外挂一个防潮垫。我们快快乐乐的就出发了。尼克不说话的时候你不也看不出来他是外国人。但大家在车上还是有一个自我介绍环节的,互相认识一下。他一张 嘴,还是那几句他会的中文。我对尼克说,你的自我介绍我听起来觉得好熟悉啊,好像在哪儿听过。
尼克笑着对我说,:“你就假装没听过,就说我会中文”。大家也很开心,期待这场陌生人之旅。
这十个人里,我能记住开车的大哥K哥,结实,壮,小平头, 一脸横肉,长得不像好人,但其实人家是好人。副驾驶是K哥的女朋友,K嫂,女生之一, 很开朗。
有另外一个女生来自内蒙古,说话云山雾罩,不太着调,我们给他起外号叫猛女,女生之二。
还有一个白衣女子不怎么说话,3号女生;最后一个女生是小青,4号。
另外三个男生印象 不深了,不过不重要。这群人里只有我和小青说英文,猛女能蹦英文词,但是对话费劲。其他人基本都是哑巴英语。
车开了没多长时间,就从上海到了大盘山山脚下。停好车,整理装备就准备爬山了。男生们都多背了一两个包,装的是共用的食物,水和装备。刚开始的一段很简单,路也不陡,都是水泥铺装的路面,路虽然不算宽,但还是很好走的。我们一边聊天一边走,有说有笑。那天晚上风挺大,我们穿的冲锋衣都不觉得热。山脚到山腰这一段一开始还有村庄,越往上爬,住家就越来越少。从一开始的有说有笑,开始只能听到走路和喘气的声音。过了山腰,路上基本上就没有人家了,路面也越来越窄,从一开始的水泥路面变成了沙石,又从沙石变成了原生态土石路,再往后,只有在爬坡的地方才有几根大木头作为台阶,路是没有了,变成了只能一个人通过的径,十个人只能鱼贯而行。风一阵一阵的,大的时候呼呼的刮的人张不开嘴聊天。我是队伍的最 后一个,尼克在我前面。我有段时间 特别担心后面有狼追上来咬我,我们老家有句话,打狼打狼,就是说你排名最后。
山雨欲来风满楼。雨在风后。
我们转过一个一片林子,突然出现的除了风,还有雨点。“这附近快要下雨了”,K哥和大家说 。“咱们快点走,赶到山顶就好了”。他招呼着大家。
这山不高,但是一路有风,走得就会很累,时间也显得很长。
我问尼克,你还好吗?示意他的手术刀口。其实这会儿距离它手术都好几个月了,早就没事了。但我还是关心了一下。
他说,没什么问题。我们一前一后继续走着。我时不时会推他一下,给他助个力。其实并不需要,只是我在表示我的关心。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40分钟,我们终于到了山顶,这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地方,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在山顶,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有其他貌似从别的路上来的几个人。
山顶的风更大了。
大家走了这么久,都累了也都饿了。包里带着面包香肠的哥们姐妹们都已经开始拿出来吃了。
山顶有一个房子,我记不得它是一座庙还是其他用途了,它更像一个护林办公室的两间平房,都锁着门。房子外面的地面上有的硬化了,有的还是沙石土地。平房外面是用红砖垒起来的两堵矮墙,把两间房子围成类似一个院子,一侧的矮墙已经被其他那几个先到的人占了 作为他们避风挡风墙搭起了帐篷。我们在房子另一侧的矮墙下安营扎寨。K大哥招呼大家把共用的便携灶拿出来准备煮点热的东西吃。
风一阵一阵的,灶下的火时不时就被吹灭,一共也没泡两三碗,都混在一起大家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了,还有香肠。K哥应该是个常玩户外的驴友(“驴友”这词,现在还有人用吗),他除了带着多余的帐篷,还带了好几瓶二锅头、双沟大曲和石库门,有大 瓶的,有小瓶的。这本来是给有氛围的围炉夜话准备的,现在没有“围炉”,只剩“夜话”了。这又是风又是雨的,夜话,也很快就没有了。
“喝点酒,暖暖身子吧,今晚太冷了”,K哥招呼大家把酒分了。那时候也不管男 生女生了,我记得是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分了一些。后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大风天点火很危险,我们就放弃了继续用火,也不能下面给你吃了。
几个刚刚聚到有一起的年轻人在那大风天,在山顶,在雨中,七嘴八舌地热烈聊天。有的讲自己的工作,有的讲自己如何从家乡来上海奋斗,有的讲自己的感情经历。你一言我一语,很热闹。山顶没灯,那天也没有月光。暗夜中,原来每个人都在为自 己的未来努力着,努力着发出自己的光,照耀自己和至爱之人未来的路。末了,把今晚的酒喝光,你还有故事吗?我又想说那句话了,年轻真好。
那晚聊天是中文局,尼克只能听着,偶尔听到他能听懂的地方,插一两句嘴,除此之外,他就一直在喝他那瓶酒。这种局对 老外挺不友好的,也听不懂。我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很boring?他说没有,听你们聊的挺开心的,但是如果他们能 说英语的话,就更好了。
雨开始下大了,聊的差不多了,吃的也差不多了。这时 候小青说:“吃也吃完了,我们是不是得想想今晚怎么住。”
K嫂,:“我们带了额 外得帐篷,今晚在户外搭帐篷凑合一夜吧,大家也都同意。
搜罗了一下手里的装备,大家一共带了5顶帐篷,一个帐篷挤两个人也正好够睡。
风和雨交加着,干活的条件变得艰苦。女生都靠在窗沿下避雨聊天,这6个男生干活,有的还不会干,还得K指导怎么弄怎么弄,猛女偶尔冲出来逞能帮忙,也被男生劝回去,你还是等着吧。扎帐篷是个挺费劲的事儿,特别是对我这样第一次搭帐篷的人 来说,谁也别笑谁,那几个人也都没弄过,除了K。6个人整半天,终于扎好了三顶帐篷,再想扎第四顶的时候,雨实在太大了,根本干不了活了。
右侧靠墙的硬化的地面只能放下两顶帐篷,另外一顶帐篷 我们不得不扎在靠近房子的位置,三顶帐篷的开口对着开口。我们商量了一下,大家挤挤,剩下的就不弄了。小点的帐篷,能挤下两个人,大的能挤下四个人。
由于语言问题,最后决定我和尼克住小帐篷,三个女生带一个高大一点的男生住一个大帐篷,K哥K嫂带两个瘦削一点的男生住另一个大帐篷。钻进帐篷的时候,冲锋衣从里到外都已经湿透,鞋子也得放在帐篷里 。刚钻进帐篷得时候,大家还借着风雨 喊两声,问问对方帐篷的情况如何。没过5分钟,就全没动静了,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和大雨点子砸在帐篷上的砰砰声。
今晚, 注定是一个云雨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