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养着一只长毛虎斑猫,性子温顺软萌,每日我归家,它总会守在门边等候。它格外黏人,总爱蜷进我怀里求抚摸,指尖落在它身上时,喉咙便漾出绵长的呼噜声。我随意揉它柔软的肚皮、拨弄蓬松尾羽,轻碰它的胡须与耳尖,它从不会抗拒。
昨日归途,路边藏着一处家庭自营苗圃,屋舍旁铺开大片园地,整齐陈列着苹果、梨树,还有松、枫、榆树各类苗木。我驻足观望片刻,正准备动身离开,两只巴掌大的小奶猫忽然颠颠朝我跑来。
我的猫已经六岁,而这两只不过数月大,身形纤细,看着格外娇弱,皆是小母猫。一只是短毛虎斑,另一只带着暹罗特有的渐变纹路,浑身软乎乎一团。它们毫无怯意,主动凑到脚边,我忍不住俯身抚摸,小家伙们同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顺势躺倒露肚皮,我索性左右各抱一只,难得体会到左拥右抱的暖意。
心动之下,竟生出把它们带回家的念头,可转念又暗自纠结:倘若新来的小猫与家中老猫合不来,该如何是好?万千思绪翻涌间,苗圃身形高大的女主人快步走了出来。我连忙与她搭话,询问小猫的来历与月龄,顺带夸赞猫咪可爱,又随口提及想选购几株树苗。
我轻轻放下怀里的幼猫,隐约察觉主人瞧见我逗弄小猫,神色间似有几分不自在。我也恍然醒悟,它们终究不属于我,便收敛了肆意逗弄的心思。可两只小猫依旧不怕生,一次次主动凑过来,我终究没忍住,又多摸了许久。我甚至想要开口,问能否割爱,但最终忍住了。
回到家中,我伸手去抱自家老猫,它敏锐嗅出我指尖沾染了陌生小猫的气味,却依旧温顺躺下,任由我抚摸。
所有起伏心绪,不过是我一人的内心波澜。家里的猫从不会吃醋闹脾气,偶遇的幼猫也全然不知方才我心中的拉扯。唯独我,面对旁人温顺的小猫,会忍不住动心、犹豫,明知不属于自己,却难抵它们主动靠近的软意;回头望向相伴六年的老猫,心底又漫起淡淡的愧疚。
可是,谁又能拒绝投怀送抱的小奶猫呢?毕竟它们也是喜欢我的吧?百转千回,全是独属于我的细碎心绪。